我喜欢萨里山(Surry Hills)。不是因为那些被写烂了的精品咖啡馆——虽然他们确实有好喝的Flat White。而是因为这个区的巷子会自己转弯。你本来要去一家古着店,结果被一只趴在窗台上的虎斑猫吸引,然后就拐进了一条画满涂鸦的窄巷。猫不见了,但墙上有一行粉笔字:“You're exactly where you need to be.” 你看,悉尼连路标都这么任性。
我蹲下来,给那行字拍了张照——然后手机就没电了。天啊,在那个瞬间我简直想骂人,但紧接着就笑了。没地图,没导航,我沿着最亮的那条路走,结果撞见一家叫“Mona Vale”的二手书店。推开门,铃铛响,里面的老头子正戴着老花镜在给一堆旧书标价。他说那堆书刚从一位一百零二岁的老太太家里收来,全是她毕生关于园艺的收藏。我买了本《The Australian Native Garden》,扉页上还贴着老太太的字条:“To whoever finds this, may it bring you dirt and joy.” 泥土和快乐。天,这比什么攻略都准。
有一次,我正坐在池边发呆,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游完泳,浑身滴水地坐到我旁边。她突然说:“Every wave's a little different, you know? That one just now—it was a little angry.” 我笑了。然后我们就一起静静地看了一下午的海浪,一个接一个,真的每个都有些不同——有些确实带着怒气,有些像温柔的叹息。老太太叫玛格丽特,后来她请我吃了鱼和薯条,在路边一家用报纸裹着的小店。那家店没有招牌,但炸鱼的面衣薄得像蝉翼,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