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R-T杀向实体瘤，能否打破“天价”瓶颈？

CAR-T疗法的每一次成功，都让人们看到了“治愈”癌症的希望。继血液瘤之后，该疗法开始向实体瘤进攻。

6月25日，科济药业（HK：02171）宣布，刚刚向国家药监局（NMPA）药品审评中心（CDE）递交了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（产品编号：CT041，一种靶向Claudin18.2的自体CAR-T细胞产品）的新药上市申请。

该注射液用于治疗Claudin18.2表达阳性、至少二线治疗失败的晚期胃/食管胃结合部腺癌（G/GEJA）患者。

CAR-T杀向实体瘤

据悉，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是目前全球首款且唯一一款提交NDA的用于治疗实体瘤的CAR-T细胞产品。此前，该产品已获得美国食药监局（FDA）的孤儿药资格和再生医学先进疗法（RMAT）资格。

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（CAR-T）疗法是近年来癌症治疗领域的一颗明星，被认为是继手术、放射疗法、化疗和靶向疗法之后的新疗法，其利用人体自身免疫细胞，经体外基因编辑、改造后，使之具有打击肿瘤细胞的能力。业内曾流传，“科济一小步，CAR-T一大步”，足以证明这家企业在该领域的领头地位。

CAR-T疗法的适应症近年来不断拓宽。过去8年，CAR-T细胞药物在白血病、淋巴瘤、骨髓瘤等血液瘤领域屡次创新，挽救了很多血液疾病患者的生命。然而血液瘤仅占癌症的10%，实体瘤才是占据90%市场的“主战场”。如今，CAR-T终于向实体瘤发起进攻。

目前，全球已经获批了13款CAR-T疗法产品。而截至2024年底，中国已有6款商业化的CAR-T细胞产品获批，其中3款靶向CD19、3款靶向BCMA。

南京传奇生物的核心产品西达基奥仑赛注射液就是一款CAR-T产品，上市后2023年销售额就高达5亿美元，2024年在全球大卖9.63亿美元，瞬间提振了行业对CAR-T产品研发信心。有预测称，传奇生物的CAR-T疗法在2025年有望达到20亿美元的销售额，因为今年一季度数据显示，强生与传奇生物合作开发的西达基奥仑赛注射液销售额高达3.69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35%。

相比血液肿瘤，CAR-T细胞产品在治疗实体瘤过程中面临的挑战并不小。因为CAR-T细胞在实体瘤患者的血液中难以有效激活和扩增，这导致能够浸润肿瘤的活化CAR-T细胞数量不足，可能严重影响治疗效果。

此次科济药业提交的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（satri-cel），它是一款靶向CLDN18.2的自体CAR-T细胞疗法，用于治疗CLDN18.2阳性的晚期胃/食管胃结合部腺癌患者。它从患者体内提取T细胞，通过基因工程导入能特异性识别CLDN18.2的嵌合抗原受体（CAR），再回输至患者体内，形成一支精准绞杀肿瘤的“活体药物”大军。

目前satri-cel的突破性数据为“无药可医”的末线胃癌患者带来了真正的生存转机。该疗法在2025年公布的Ⅱ期临床试验数据显示，可让晚期胃癌患者生存期延长44%，为沉寂多年的实体瘤细胞治疗领域投下一枚“深水炸弹”。在意向治疗人群中，satri-cel组中位总生存期达7.92个月，较对照组5.49个月显著延长，死亡风险降低31%。在实际用药人群中，生存期延长至8.61个月，死亡风险降低40%。据悉，该临床试验结果已在《柳叶刀》和2025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上公布过。

这款疗法一经问世，就引发了全球关注。

2020年9月，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被美国FDA授予“孤儿药”认定用于治疗胃/食管胃结合部腺癌。2022年1月，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被美国FDA授予“再生医学先进疗法”（RMAT）认定用于治疗Claudin18.2阳性的晚期胃/食管胃结合部腺癌，2025年3月，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获得了中国NMPA的CDE授予的突破性治疗药物品种认定，拟定适应症为既往接受过至少二线治疗失败的Claudin18.2表达阳性的晚期胃/食管胃结合部腺癌。2025年5月，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被中国NMPA的CDE纳入优先审评，用于治疗Claudin18.2表达阳性、至少二线治疗失败的晚期胃/食管胃结合部腺癌的患者。

“冰与火”的局面

数据显示，全球每年新增胃癌患者110万例，中国占44%。按当前CAR-T疗法定价（约37万美元/人），即便仅覆盖末线患者，潜在市场规模已达220亿美元。

数据显示，自2017年美国FDA批准了来自诺华公司的首款CAR-T疗法以来，全球至今也仅有约42000人接受了CAR-T治疗。根据研究机构弗若斯特沙利文预测，2021年，中国CAR-T市场规模约为2亿元，2030年市场规模有望达到289亿元。

一边是火爆的赛道，一边却深受价格高、盈利难的限制性发展。比如，虽然传奇生物CAR-T产品去年全球销售额高达9.63亿美元，但是今年其国内团队却遭裁撤，仅剩研发人员；此前，药明巨诺发布2024年财报，全年营收1.58亿元，同比下滑9%，亏损额为5.9亿元。目前，药明巨诺账上现金只有7.57亿元，按照这个亏损力度，撑不过两年。

已上市的用于治疗血液瘤的CAR-T产品在商业化方面面临巨大挑战，因其制作过程繁琐，使得CAR-T产品普遍存在以下几大难题：其一，安全性问题，比如有患者接受治疗后出现“脑雾”现象，存在记忆力减退等问题；其二，治疗费用过高；其三，产能扩增受限。

目前国内已上市的六款CAR-T产品定价均在百万元，如复星凯特阿基仑赛120万元/针，药明巨诺瑞基奥仑赛129万元/针，驯鹿生物/信达生物的伊基奥仑赛注射液价格在116.6万元/针，合源生物的纳吉奥仑赛注射液价格为99.9万元/针、科济药业的泽沃基奥仑赛注射液价格为115万元/针。上述药品的核心痛点在于无法规模化生产，每位患者都必须是定制化服务，导致生产成本较高。从行业发展趋势看，当越来越多企业涌入CAR-T领域，CAR-T疗法产品很可能会迎来同质化激烈竞争，价格战随时到来。

科济药业的首款CAR-T产品赛恺泽（泽沃基奥仑赛注射液）定价115万元/针，已经纳入20多个省市惠民保及商业保险，覆盖了部分费用，但是患者自付比例依然高达50%。2024年该产品销售额高达3943万元，但公司净亏损扩大至7.98亿元。

定价较高的CAR-T产品已经连续四次冲刺国家医保，虽然有产品过了初审名单，但最终未进入医保目录。业内普遍认为，这与国家医保谈判“50万不谈，30万不进”的规则有关。如何规模化生产并降低成本价至30万元左右是CAR-T疗法未来必定要过得一坎。据悉，美国和印度已经在推动一系列降价行动。后期研究发现，制备周期越短，产品越有竞争力。

目前，跨国药企都在押注高潜力的CAR-T疗法。目前，诺华的CAR-T疗法Kymriah的制备周期是3至4周，该公司的目标是将这一周期缩短至22天。此外，诺华还计划在美国通过其快速制造平台T-Charge，将其下一代治疗药物的制造时间缩短至10天或更短；2024年4月，百时美施贵宝（BMS）和生物技术公司Cellares宣布了一项价值3.8亿美元的全球产能储备和供应协议，用于CAR-T细胞疗法的制造；强生与传奇生物合作研发的CAR-T疗法西达基奥仑赛目前的制备时间是4-5周；2024年2月，阿斯利康以12亿美元价格收购了中国生物药企亘喜生物，目的也是为了寻求高效的CAR-T制备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