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l* j! ]) }4 ` 这些神婆,别看年老,全伶牙俐齿。你若意志不坚定,略有躇踌,或是最近有恼心事,过于迷惘,对于你的这些情况,她们瞅一眼你的神色,立马就晓个八九分。会忙不跌拉你坐在她对面另备的马扎上,那口中的“流淌”,就如倒核桃般渲泻而出了。细听,无非是阴阳无行、四时五方的规律决,或是依十二生肖、生辰八字推算。但是,她结合你实际,演说的那个流畅劲,实在不亚于一个语速极快的节目主持人。在她们极快的语速中,你能听明白就属不易,更别说提出质疑了。一个平卦,也就是一般的卦,价格并不贵,不过三五元而已。要想问你多收点钱,就得有个收钱的名头。经她掐指一算,你的问题大了,你流年不利啊,得需要禳解禳解。附近有个“大庙”,你得买点冥钱化个裱纸,得到“大庙”里求神告佛,经她神婆的禳解,你方可避过大难。这样,要价就高了,几十元不等,就看你虔诚不虔诚。你若是本地人,自然会惊问,附近有“大庙”!哪个“大庙”?这时,她会嗔怪你太孤陋寡闻,附近的钟鼓楼不就是个“大庙”么。她的解说,会让你汗颜自己对生于斯长于斯的当地民俗文化知之甚少过于浅陋。+ {6 ~0 d& w# r0 R' ?5 s( }+ C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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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别神婆,有抽烟的嗜好。围个花头巾,指缝间夹一支香烟,与前来算卦者谈笑风生,解疑答惑,于烟灰飞灭间,转眼一个卦就算完了。那抽烟的姿势,豪放和粗狂的个性,与满脸的大把皱折,已无从觅得女性的半点温柔。生活真是一面可怕的魔镜,可以把人磨砺塑造成形形色色各式各样。 , _0 V: k& S9 h5 u4 D G M3 o6 J2 h 这些神婆,无非是为生活觅点零化钱,让手头宽裕些,以此致富倒谈不上。3 ?, I# ~7 j" }! A3 ?: n
4 o, X1 k7 ^1 I; h 曾与一个神婆有过交谈。问她,一天能算几个卦,她说不一定,得看运气,好的那一天,几十块钱不等;运气不好的那一天,也就混个吃饭钱。大多神婆,中午饭舍不得到饭馆里去吃,匆匆路过时,常看到她们带些馒头,就着饮料瓶里自带的开水,凑和了事。问她怎样来去,她说天气好时,就骑电动车;天气不好,就搭乘公交车。这样的收入粗略算算也并不多。不像我老家的一个神婆,听说神通广大,神力无边。能把前来算卦者祖宗三代的名字一一报出来,甚而能把过世者患何病都能算出来。每每听得人咋舌惊叹,嘘唏不已。算卦者得须半月前事先预约,否则,排不上号的。常有达官贵人,开着小车,前来求神问卜,小车来来去去,几年间,一院破草房就换成了储廊砖瓦房。生意红火,门庭若市,日子自然是蒸蒸日上了。但这样的神婆毕竟是少数。 ! k* U* Y5 o( C; H0 R 9 d$ n/ `: B. `. W" l! V 神婆的这种民俗行为,不仅在凉州有,全国乃至全世界皆存在。罗马尼亚就是欧洲巫婆“法力”最大的国家之一。据说罗马尼亚的许多报刊、网站都开辟了巫术专栏,巫术界有自己的组织,出版专门的刊物,建有专门的网站。由此相比,凉州大地上的巫婆神汉,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。作家沈从文在《凤凰》中对神婆也有相应描写:“......因人与人相互爱悦和当前道德观念极端冲突,便产生和神怪爱悦的传说,女性在性方面的压抑情绪,方借此得到一条出路......觉得洞神亲自换了新衣骑着白马来接她,耳中有箫鼓竞奏,眼睛发光,脸色发红,......家中人......只以为女儿被神所眷爱致死。料不到女儿因在人间无可爱悦,却爱上了神,在人神恋与自我恋情中消耗其如花生命......”因性压抑,才与神交,我倒不十分认同,或许是各地民俗迥异罢。我更相信,凉州大地上的神婆,更多的是因生计所迫。 # f. U* l4 O0 D 3 I! P5 Z+ p! [6 I/ o 就像我曾与一个文化广场唱贤孝的瞎贤交谈,听他说,他最初也是在农贸市场南墙跟里替人算卦,每天觅些零钞,维持生计。算卦的资本,无非是背熟了一些算卦的“流淌”,再掌握一些心理学,摆个阴阳八卦图,就是一个卦摊。后来,他不以此为生,是因为GOV为他审请了贫困救助和低保,他再也不为生计发愁了,就每天到广场,拨拉一把三弦,散散心。由此可推想,凉州大地上的每一个神婆,倘若都能老有所依,老有保障的话,随着年轻一代观念的更新,和陈规陋俗风气的稀溥,凉州大地上的神婆,也会逐步会被社会所淘汰所剔除,而仅仅成为民俗文化现象的一个曾经存在吧。0 M- h9 n( k) m, K X) L$ X